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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新書《我好,你就好》出版了!全數版稅將捐給社區獨居老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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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Feb 06 Tue 2007 17:55
  • 新娘

我體內湧現不斷增生的魅力
人稱癌 無人知曉那是祢強烈的愛意盤據
將盟約印在白色的病歷上作為喜帖
太性急了祢 沒有給予新娘選擇款式的機會真不體貼
我做好準備開始以書寫情詩的方式說話
簡短
蒼白

2092644H112  

我忘了一出生便與祢有約以為祢也忘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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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百毫升橄欖油加十毫升聚氧乙烯己六醇油酸酯,攪拌均勻,就變成卸妝洗臉兩用的魔術潔顏油。用乾燥雙手塗抹在臉上是卸妝油,沾水清洗會瞬間乳化變成水溶性潔面液,這一款神奇好用的魔術潔顏油,跟百貨專櫃的商品效果一樣好,每毫升的製作成本卻只要兩毛錢,還可以添加你喜歡的植物精油,變成一瓶個人專屬的潔顏油。

夏天剛開始的時候,我迷上自己動手做保養品,只要照著書上的步驟,誰都能成功做出屬於自己的魔術潔顏油。
我就是在那時和K重逢,K當時已是知名的插畫家,我們是國中實驗班同學,分開的時光剛好是上一回見面的歲數,十五。我和K不熟,她過去在學校不算出色,常常彆扭著一張臉,看不出沈思還是生氣,那時她就展現出卓越的繪畫天分,常常在課本上塗塗抹抹。

因為採訪的緣故,我再度遇見她。
「我買過妳的書。」我在記憶沙漏的沙堆掏來翻去,試著找出某個共通話題,但是難度太高,漏下的沙子都是不要的,我早遺忘。在見面之前,我甚至不知道今天要採訪的知名插畫家是她。
我只好埋頭假裝品嚐咖啡,心裡卻罵著難喝死了,採訪完我們做作地懷念起往日歲月,我心虛地點頭,擔心會被她發現我什麼都不記得了。十四、五歲的年紀剛好是青春發酵時刻,我忙著應付體內不協調的賀爾蒙,對她的記憶只剩下塗塗抹抹的課本和彆扭的臉,我們真的不熟。

「某某某,我一輩子都忘不了妳。」K叫喚我的全名,許多年沒有聽到認識的人連名帶姓叫我,而且她的用詞曖昧,我瞬間挺起背脊,坐得筆直,像在國中的課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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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子緩緩穿越曲折窄小的山徑,路狹得看似過不去,車輪一上進,兩旁的草徑被撐開,竟如幼時祖母灌香腸似的,細瘦腸衣包容著厚團絞肉,車子順利通過。路比人有韌性,可以包容比自己巨大的腳印。

才越過小徑,眼前竟橫躺著一顆大樹,比車胎還粗的樹幹連根被拔起,糾結的根猶不願和泥土告別,翠綠的枝葉已另投懷抱,依靠在電纜線上,風吹來微晃,如神秘洞穴入口飄忽的牌樓,阻擋去路。

其實我們不知道前方通往何方,只能一逕向前,人惟有抵達目的地之後才能明瞭來時方向是否正確。

「隔壁的說這條路可以通,怎麼看起來不像,唉唷就叫妳不要在颱風過後回來,妳看吧。」後座的老爸說。
「再不回來就農曆七月了,今年閏七月,等到那時我又開始忙了。」我說。
樹幹離地的高度逼近車頂,駕駛座的男友開窗,探頭細看,「應該過得去,還好開的是房車,休旅車鐵定過不了。」
六月連綿的雨使得老舊的蘭勢大橋損毀,原本搶修了便橋,又被前兩日的碧利斯颱風沖斷。十一歲就離開台中的我失去了慣走的路徑,只好先回東勢載老爸當嚮導,行駛在他打聽來的一點都不像去路的路上,往卓蘭探望年邁的祖母。自祖母依了佛祖,住進卓蘭山裡的精舍,我更少回台中老家了,頂多一年一次,像結褵數十載的夫妻間的親熱,是一場不得不的義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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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撫摸著他斑駁蒼老的手,如撫摸新生兒嬌嫩的皮膚,我知道這舉動不禮貌,但是我忍不住。

朋友曉芳姊找我幫忙,要我陪她去和她的哥哥吃頓飯,「我不想和他單獨見面,我們其實不熟。」曉芳姊補充。

曉芳姊和哥哥是同母異父的兄妹,分屬於兩個家庭,一向很少往來,這一回已經二十多年沒見了。「他今年應該有六十歲了,他一直是個很難相處的人,不喜歡說話,不喜歡交朋友,常常換工作,老是抱怨別人對他不好。他這輩子最親近的大概只有老婆吧,但是幾年前他老婆死了,剩下他一個人。他們沒有小孩,他不喜歡小孩,一直堅持不生。聽親戚說他現在的生活很困難,沒有工作,沒有收入,也沒有朋友。」曉芳姊彷彿說著不相干的人,一直以「他」稱呼哥哥。

我可以理解那種疏離,身份關係被認定為有血緣的兄妹,大家都覺得即使多年不見,應該還是有某種天生的親密相連,事實上卻比左鄰右舍還陌生,這樣的兄妹關係是一種奇怪的牽絆。

「我想他約我見面是想借錢。」曉芳姊猜測,她想不出來幾十年沒見的哥哥約她,除了錢,還會想要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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器官捐贈,生小孩和信仰宗教,哪一種讓你比較不害怕死亡?
夜裡薇依醒著,試著做選擇,如果把器官捐給別人,就算自己的心臟在陌生人的胸口健康地跳動,也不能代表我,我還是死了;不如趁死去之前懷個孩子吧,小孩是生命的延續,就像自己有部份還留著,沒有消失,但現在想懷也來不及了……而信仰,我要相信誰呢?教我怎麼相信看不見摸不著的未知?相信天堂?相信來生?薇依思索著,她必須不停地思索,不停地提問,才能把注意力從身體的疼痛轉移到渾沌的虛空,只有思考,才能讓她安定。

薇依知道自己的病不會變好之後,就決定去死了。
為什麼要等那個不知道是誰的神還是別人來干涉我的生命?為什麼不能自己選擇,自由地結束生命?因為決定了要自己決定死亡的時間,她因此能安心,忍受治療過程中身體和自尊的凌遲。
然而隨著病情愈來愈重,她逐漸失去尋死的勇氣,變得害怕死亡的到來。現在,她不敢睡,擔心一睡不醒。

一介來看薇依的時候,發現病房裡有人,一個穿著制服的女孩,側坐在薇依床前。一介止住腳步,他聽見薇依久違的笑聲。
「沒想到妳會來看我,我好開心。」薇依的聲音聽起來比往常精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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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因為心裡沒有把握怎麼做,才丟給神去做選擇,這是不想負責任的作法吧。」唯一說,一介把母親來訪的事和唯一說了,他現在什麼事都跟她說,天天期盼到安寧病房報到的日子,他發現只要在天台靜靜等候,總能和唯一碰上一面,即使有時只能說上一會兒話,他也覺得開心。
「其實我最討厭兩種人,法師和算命老師,他們老愛扮演上帝的角色,隨意干涉別人的人生。」唯一冷冷地說。
一介不贊同,正想說些什麼,突然手機鈴聲大作,唯一看一眼來電顯示,冷淡的表情瞬間轉變,臉龐像是鑲了粉紅色的邊框,柔美香甜,「喂~」唯一刻意走遠接起電話,一介突然覺得有點燥熱。
「是誰打來的?」一介忍不住問。
「同學。」唯一難得地正面回答。
「男的同學?還是女的同學?」一介追問。
「你今天怎麼這麼多問題?」唯一不悅地皺眉,「雖然人的一生是由無數個問題堆積而成,為什麼要念書?為什麼要吃飯?要上大學還是要出去工作?為什麼他不喜歡我,喜歡別人?但是,出家人就是要清心寡欲,不應該問問題。」
是啊,出家之後應該要看透一切外相,對於人生的疑問應該會愈來愈少,怎麼我反而有愈來愈多的問題?世界上真的有佛祖嗎?祂在哪裡?我為什麼這麼在意是誰打電話給唯一?為什麼出家了還要背負母親的期望?是誰說血濃於水,母親一定關心子女?一介難忍胸口的滾燙,那團火熱衝動地奔出他的喉頭。
「我不管!我就想知道誰打給妳嘛!是不是妳喜歡的人?妳喜歡他對不對?」他只有十六歲,胸口滿溢的不是佛理,是男孩的嫉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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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算是第一次約會嗎?應該沒有人會約在安寧病房吧。
隨侍在師父身旁,繞了病房一圈後,師父照例端坐在安寧病房特別設置的宗教室裡,為病人家屬講經解惑,確認過師父被家屬團團圍住請法,一介悄悄開溜。
事實上一介只偷溜過一次,就是遇見唯一的那天。

一介依約到安寧病房的門口去接唯一,她已經等不及,探頭探腦地往裡面瞧了。
「這裡和普通病房不同,連空氣的流動都特別安靜。」唯一說,不等一介就逕自走向前,左右張望。她穿著一件輕薄寬鬆直至膝蓋的長衫,腳下踩著七分緊身韻律褲,頭髮歪歪地紮在右耳畔,看起來就像日本雜誌裡的女孩清秀甜美,只是表情銜接不上,酷酷冷冷的。

「我可以進去看一看嗎?」
當一介正要阻止她,唯一已經好奇地推開一扇門,病房裡的老奶奶正在更換衣服,外籍看護工不知是忘了還是覺得無所謂,沒拉上隔簾,老奶奶瘦骨嶙峋的身體赤裸地半躺在白色病床上,像乾枯的珊瑚。老奶奶似乎習以為常,面無表情地看唯一一眼,後頭的一介趕緊低頭合掌,阿彌陀佛,立刻退了出來,唯一也趕緊跟出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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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無一人的天台上幾個空酒瓶依偎而立,陽光穿透玻璃瓶身,投射向一地破碎的煙蒂,如花火施放後的餘燼,煙蒂難忘昔日榮景,閃耀著頑強的生命力,吸引著一介。
一介蹲在地上小心翼翼搜尋,如刑案現場的鑑識人員,不放過蛛絲馬跡,終於,他發現右前方一個生命跡象顯著的煙蒂,尚留著幾口呼吸,應該足夠讓他抽出幾毫克的尼古丁。
摸索前進的手指突然停格,一介深呼吸,用力閉上眼,憋住全身脈動的興奮感,企圖抵擋欲望的襲擊。佛書怎麼說,色不異空,空不異色,一切的色相本質都是空,所以一介你眼前的不是煙蒂,阿彌陀佛。
一介睜開眼睛,還是看見一片煙蒂,尤其那根略長的煙蒂曲線妖嬈,不停勾引他,也許煙蒂的本質就是煙蒂吧,起碼他看到的是這樣,阿彌陀佛,我沒騙你。
一介摸摸自己的光頭,還不太習慣新造型。

「煩惱已除,俗情已斷,過去的你已經消失,釋一介,從現在起你唯一的身份是佛弟子。」一介還記得不久前剃度師父的開示,雖然他不是自願出家的,卻也欣然接受師父的觀點,消失了也好,就當他活到十六歲就死了,反正他從小就討厭原來的自己。
釋一介,零歲三個月,父母不詳,他喜歡這樣的自我介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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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星期一】
我的腳不能動了!這是清醒之後的第一個意識,糟糕了……我的腳到底怎麼了?從腳底板到腳踝都環繞著微微的刺痛,連右手臂也像麻痺了似的,動彈不得。

我慢慢張開眼睛,眼皮卻沈重地黏在一起,第一次發現自己的睫毛長得遮住了視線,像透過鐵窗遠眺,眼前的景象被分割成一小格一小格,我用力把眼睛閉上再打開,鐵窗裡的小格子漸漸拼湊起來,我坐在一輛車上,雙腿往前伸得直直的,頭枕著右手臂,是一輛公車,車內空無一人,我想起來了!今天星期一,車子借給老媽,下了班我坐公車回家,然後呢?

腦袋裡的資料庫啟動運轉,意識漸漸回復,我大概在公車上睡著了。腳底的濕熱悶得像是黏了一堆癩蝦蟆,讓我記起傍晚的傾盆大雨,害我淋成落湯雞,連鞋子都濕透了。對了沒錯,我坐上車之後沒多久就睡著了,依稀還有印象身邊站了一個穿著綠色制服的小女生,胸部好大,從側面看過去,飽滿的線條隆起的幅度驚人,是我回想得到的最後一個影像。

我小心翼翼挪動發麻的四肢,困難地撐起身體,討厭的星期一,討厭的工作,害我累得昏睡在公車上。現在到底幾點了呢?我低頭看手錶,手腕上空無一物,我的手錶呢?啊,我又想起來了,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太匆忙忘了帶。車門沒有關,看來壞心的司機雖然沒有叫醒我,也沒有把我鎖在車上,幸好,我走下車子,看到一整排公車,這是一個停車場,地上濕濕的,走沒幾步就遇到淺淺的水窪,這裡是哪裡啊?看起來好偏僻,我循著停車場前方的路前進,應該會通往大馬路吧,雙腳黏膩沈重使我愈走愈快,想要趕緊甩開這陰暗的地方。路旁的燈光詭異的亮著光芒,我抬頭仰望,那燈泡明明看起來比一般的路燈更加閃亮,光線刺眼,整條路卻顯得幽暗,一片昏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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