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醫生交往是許多女孩的夢想,我有幸交往過一個,卻和夢想背道而馳,他是個動物醫生。

「這是牛的第二個胃,又稱蜂巢胃 (Honey Comb),妳從這個紋路,就可以辨別。」J夾起一塊牛肚,熱心地向我解釋。
我嘴裡那塊美味的牛肚瞬間變得有如別人嚼過的口香糖,我差點把它吐出來。
「你一定要在浪漫的燭光晚餐裡,教我分辨牛的胃嗎?」我委婉地暗示。
「以前我們教授還會在吃炸雞時,把嘴裡的雞骨頭拉出來,當場考我們那根骨頭的學名?」J開心地說著。
從那次以後,我便刻意減少和J一起吃飯的機會,當然也避免吃炸雞。

J是個樂觀開朗的動物醫生,朋友聽見我跟他交往,總是羨慕地說,「他一定很有愛心,是個好男人!」
J是很有愛心沒錯,不過,他對動物的關注總是比對人多一些,「因為動物不會說謊,最誠實了。」J撫摸著貓咪,溫柔地說。
「那麼喜歡動物,乾脆跟動物談戀愛好了。」那陣子我的情敵是貓咪狗兒,總是吃小動物的醋。
「沒辦法,我是個開業的動物醫師啊,當然得把大部分的時間花在動物身上。」J安撫我,摸著我的手勢卻像撫摸小狗的頭。

因為愛得火熱,我一有空閒便幫忙看守動物醫院,負責掛號的工作。「嘟嘟麻煩你稍等,下一號喵喵請進〜」有時也得幫客人溜狗,「黃金獵犬一定得溜,否則運動量不足。」J常一邊帶狗散步,一邊順道溜我。

那段時間,我們的愛情不僅在動物之間發展,也在排泄物裡滋長。
每天幫J清洗狗籠子是我必做的工作。
「如果妳受不了這個味道,怎麼能嫁給我,跟我相處一輩子呢?」J認為通過屎尿臭味的考驗,可以讓我們的感情往前邁一大步。

但是通過了清洗排泄物的測驗,我又面臨了更艱難的考試。
J和我都與家人同住,沒有合適的地方可以嘿咻,我們有時便在動物醫院就地親熱起來。
熄了燈,拉上鐵門,不時聽到走廊上路人的腳步聲、談話聲,的確很刺激,挑動情慾;但是,狗兒貓貓好奇的大雙眼,實在讓我很難全心投入。
「我們下次可不可以換個地方啊。」我總是半途鳴金休兵,無法做完全程。

跟J相戀,我感覺到自己離人類的世界愈來愈遠。
「豬的性高潮可以持續三十分鐘以上;有些獅子可以在一天之內交配五十次以上……」J對動物的瞭解,遠大過於對我的瞭解。
我的高潮可以持續多久?我幾天見他一次?我生理期何時來?我感覺到J並不關心身為人類的我,我對他而言充其量不過是哺乳類動物的一種。

想當然爾,我們並沒有交往太久,在他學會計算出我的高潮時間以前,我便離開他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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