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星期一】
我的腳不能動了!這是清醒之後的第一個意識,糟糕了……我的腳到底怎麼了?從腳底板到腳踝都環繞著微微的刺痛,連右手臂也像麻痺了似的,動彈不得。

我慢慢張開眼睛,眼皮卻沈重地黏在一起,第一次發現自己的睫毛長得遮住了視線,像透過鐵窗遠眺,眼前的景象被分割成一小格一小格,我用力把眼睛閉上再打開,鐵窗裡的小格子漸漸拼湊起來,我坐在一輛車上,雙腿往前伸得直直的,頭枕著右手臂,是一輛公車,車內空無一人,我想起來了!今天星期一,車子借給老媽,下了班我坐公車回家,然後呢?

腦袋裡的資料庫啟動運轉,意識漸漸回復,我大概在公車上睡著了。腳底的濕熱悶得像是黏了一堆癩蝦蟆,讓我記起傍晚的傾盆大雨,害我淋成落湯雞,連鞋子都濕透了。對了沒錯,我坐上車之後沒多久就睡著了,依稀還有印象身邊站了一個穿著綠色制服的小女生,胸部好大,從側面看過去,飽滿的線條隆起的幅度驚人,是我回想得到的最後一個影像。

我小心翼翼挪動發麻的四肢,困難地撐起身體,討厭的星期一,討厭的工作,害我累得昏睡在公車上。現在到底幾點了呢?我低頭看手錶,手腕上空無一物,我的手錶呢?啊,我又想起來了,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太匆忙忘了帶。車門沒有關,看來壞心的司機雖然沒有叫醒我,也沒有把我鎖在車上,幸好,我走下車子,看到一整排公車,這是一個停車場,地上濕濕的,走沒幾步就遇到淺淺的水窪,這裡是哪裡啊?看起來好偏僻,我循著停車場前方的路前進,應該會通往大馬路吧,雙腳黏膩沈重使我愈走愈快,想要趕緊甩開這陰暗的地方。路旁的燈光詭異的亮著光芒,我抬頭仰望,那燈泡明明看起來比一般的路燈更加閃亮,光線刺眼,整條路卻顯得幽暗,一片昏黑。


【星期二】
昨晚太晚睡,今天在辦公室不停地打呵欠,曉真打內線給我,問我今天幾點要走,我說要加點小班,沒辦法載她。

我小孟,二十七歲,退伍沒幾年,在外商廣告公司當小AE,也就是個高級快遞,將客戶的指令傳過來送過去,這個社會就是這樣,當你有個好聽的職銜,跟朋友見面的時候,才抬得起頭,我們公司的名片還滿好用的,再怎麼說也是個外商公司,而且是一般人所羨慕的廣告業。對,我是社會化得早,唸書的時候我就可以理解社會上那一套有的沒的,當三年兵我存了不少錢,一退伍就為自己買了兩套BOSS西裝,一雙Bally的鞋子,還付了車子的頭期款,雖然花得心痛,但都是值得的,男人嘛,就是要有架勢,有戰袍,有車子,我早就知道活在世界上,大家不會管你肚子裡有沒有學問,女人也不會管你腦袋裡是裝草莓奶還是村上春數,只要條件夠好,一切都好談,跟做生意一樣。

我明白我夠幸運,長得還算可以,雖然不是國立大學畢業,但還滿會講話應對,一進公司沒多久就負責最大的客戶,窗口Tina的脾氣的確不太好,但是伺候一個人總比伺候一堆人來得容易。快下班的時候,Tina打電話來說有個東西要我過去拿,叫我明天去找她,我懷疑她對我有意思,動不動就叫我送東西過去。

我的女朋友曉真是公司同事,是個溫柔單純的乖巧美女。每次曉真問我看上她什麼,我總說是她那一雙靈秀動人的雙眼,活像小說裡不食人間煙火,純潔又善良的女主角,第一次見面我就陷入她水汪汪的眼眸中,無法自拔。其實我是看上她那一雙美腿,白晰修長,渾圓姣好,讓我差點當場勃起。
老實說每次帶曉真出去,都頗有成就感,她貌美氣質佳,身材又好,可惜有點呆,反應遲鈍。她其實很好追,我只不過送了一束花,外加擎天崗看兩次星星,淡水漁人碼頭繞一圈,就搞定,她就讓我上了。我當時嚇了一跳,我以為她會很矜持,沒想到她是很矜持,卻是在上了床之後矜持。我真是受不了她的床上功夫,幾次都逼著她看A片,還解說給她聽,想要來個人妻調教,讓她了解男人在床上到底要什麼,可惜,她實在沒什麼天分,而且又固執。
她不肯幫我口交,說有味道,可是洗完澡之後,她又說不敢,有次我逼她做,她竟然硬生生的咬了我一口,若說這輩子有什麼遺憾的事,我想就是這吧。我的客戶Tina,火辣又性感,每次都穿著辣到會讓人噴鼻血的超低胸衣服,露出蕾絲Bra,還有短到不行的迷你裙,配上網襪,其實Tina的身材不怎麼樣,她只是很敢穿而已,可是每次她到公司來,男同事都會刻意地擠上前去。男人就是奇怪,自然而然地會被散發著濃烈性氣息的女人吸引。

回到家就看到曉真在我們家看電視,她很乖,下了班從不亂跑,不是回家就是到我們家。我坐在餐桌上隨便扒了幾口飯,老爸就回來了,和老媽、曉真坐在沙發上看電視,電視正在播日本的綜藝節目,老媽最喜歡看這種吃來吃去介紹食物的節目了,每次看到受不了都說要去吃宵夜,可是又一直嫌自己胖,女人真奇怪,就是喜歡做一些口是心非的事情。

咦?老爸未免坐太近了吧,靠著曉真,兩人的身體幾乎快碰在一起了,可是老媽居然沒有發作!她平常最愛吃醋了,老爸不過去倒個垃圾,跟鄰居的陳媽媽多聊兩句,她回來就要唸個半天,也難怪老爸喜歡跟陳媽媽聊天,陳媽媽那一口嗲聲嗲氣的口音,任哪個男人也會想要跟她多聊個幾句,我也常幻想陳媽媽的聲音從曉真嘴裡發出來,可惜曉真的聲音是平板的催眠調,尤其在床上,我總是關上耳朵儘量不去聽,否則做到一半就會軟掉。
Tina的聲音就很性感,不過她跟陳媽媽又不一樣,是很低沉沙啞的感覺,似乎一丁點碰觸就心笙蕩漾,是那種男人在床上夢寐以求的聲音。

我覺得男人想要的很簡單,不過就是性和面子,爲什麼女人不了解,是真不懂還是不願意接受,讓我對女人的智商一直抱存著懷疑。

老爸居然把手搭在曉真的腰上,不會吧,這也太誇張了!我知道老爸、老媽滿喜歡曉真的,因為曉真她老爸是個大學教授,媽媽是國小老師,他們覺得老師的小孩比較乖,是良家婦女,將來也會是好媳婦兒,但是這樣的舉動未免太過份了吧!
「老爸!」我輕輕叫了他一聲,他似乎沒有聽到。
曉真居然沒有閃開,任憑老爸的手放在她的腰上,老爸的大手擱在她的腰肢,對比之下我才發現原來曉真的腰這麼細。
「曉真!」我叫她,她回過頭來。
「妳來一下!」
「什麼事啊?我在看電視,快看完了。」曉真又回過頭去,盯著螢幕。
我假裝咳嗽,試圖再引起注意,老媽轉過頭看了看我,「叫你穿衣服就不穿,咳嗽了吧,自己身體都不會照顧,將來怎麼照顧別人?你別以為你大了就可以亂來,在我眼中啊,你永遠是小朋友……」天啊!我踩到地雷了,老媽又開始了,我趕緊收拾碗筷閃進廚房。

當我從廚房走出來的時候,正好看到老媽在關電視,曉真居然跟老爸走進房間,不會吧!
搞什麼鬼啊!
「曉真我看妳今天就不要回家了,明天跟叫兒子載妳去上班。」老爸邊走邊說。
 不會吧,老爸最喜歡唸我怎麼可以讓女朋友在家裡過夜了,萬一肚子搞大了都不能不承認,面對女方的爸爸媽媽找上門怎麼辦!居然會開口叫曉真留下來過夜?老爸這樣唸我也不是沒道理的,我高中的時候交的第一個女朋友,因為父母常吵架,又住得有點遠,每次來我們家,太晚我都會懶得用載她回去,那時候是騎摩托車,不是開車。
說到車啊,我很慶幸自己做了明智的決定,買車而不是買房子,媽總說啊,男人出社會一定要存錢買房子,因為我們家是租的,所以老媽很氣老爸當初沒有存錢買房子,就把希望放在我身上。天知道買房子要多少錢啊,我可不想揹了一堆貸款,那就要跟摩登的都市雅痞生活漸行漸遠啦。
話說回來我的第一個女朋友常住在我們家,後來說懷孕了,她的媽媽找上門來,老爸氣得半死,罵我怎麼這麼不小心。當時我怕得要死,因為快要聯考,我一直嚮往大學生活,很怕下半輩子因此毀掉,後來搞半天,是她自己搞錯了,根本就沒懷孕,只是生理期遲了。

我看到曉真從爸媽的房間出來正要進去浴室,我攔在浴室門口,輕輕地親了她一下,她笑了,我又湊過去,她讓我親,嗯〜我覺得好多了,胸口衝撞的血液漸漸平靜,覺得回到熟悉的感覺真好,整個晚上我都吃醋得要死,我以前不知道自己這麼在意曉真,平常都是她吃醋,因為我喜歡跟女生聊天打屁。我忍不住跟著她進浴室,褪去她的衣服,兩人一邊洗澡,一邊做愛,曉真居然蹲下來幫我口交,我嚇了一大跳,雖然她的功夫真的不怎麼樣,但是她願意這樣做真是出乎我的意料。
我射了一次,想說待會兒到床上再溫柔地做一次愛,我想回報她。洗完澡之後,我先走了出來,曉真說要吹頭髮。我在床上躺著,把燈光調暗,調好鬧鐘,曉真今晚的主動讓我慾火竄升,小弟弟又爬起來了,我站起來把內褲脫掉,這樣也許性感一點。

等了半天,曉真還沒進來,我有點不耐煩,起床套上內褲,打開門走了出去,發現浴室的燈已經關掉了,曉真跑到哪裡去了呢?
「曉真?」我喊了一聲,沒有人回答。
「曉真?曉真?」我稍微大聲。
「幹什麼啊?」老媽打開房門探出頭來。
「老媽妳怎麼不睡自己房間啊?」我詫異。
老媽居然睡在客房,那是爺爺奶奶來的時候睡的地方,偶爾堂哥來台北的時候也會借住,但是從來沒看過老媽睡在裡面,她跟老爸吵架了嗎?
「什麼自己房間啊?我一向睡這裡啊。」老媽說。
奇怪,今天晚上是怎麼了,大家都怪怪的。
「這麼晚不睡吵死人啦,明天不是要上班嗎?」老媽說。
「我在找曉真,她不見了。」
「曉真在你爸房裡,我剛剛還有看見啊。」老媽說。
「在老爸房裡?媽的!搞什麼啊!」我真的要生氣了!
「喂〜兒子,跟你媽講話客氣一點啊。」
「對不起啦,我要去找曉真。」我轉身要走。
「這麼晩找她幹嘛,人家都睡了,有事明天再說。」
「睡了,她跟老爸睡覺?」我驚訝得楞住。
「兒子你今天怪怪的,過來!」老媽把手放在我的額頭上,「你不舒服嗎?」
我顧不了那麼多了,轉過頭直奔老爸老媽的房間,猛敲房門。
果然是曉真來開門,這女人居然穿了一件連身的縷空性感睡衣,不會吧?我從沒看過她穿這樣。
「妳這個賤女人!」我甩手就是一巴掌。
這是我第一次打曉真,也是我第一次打女人。
「兒子,你幹什麼?」老爸的口氣好兇,衝上前來抓住我的手,「今天是星期二耶!」

我管今天是星期幾,我掙脫老爸的箝制,反手一揮,曉真躲開了,嚶嚶地啜泣。
老媽也跑過來,跟老爸一起拉住我,曉真在一旁哽咽地說:「今天是星期二啊。」

我們一家三口還有曉真,四人坐在客廳,曉真的左臉腫起來了,老媽幫她敷冰塊,她還在抽噎。
我不敢相信剛才聽到的話。
「今天是星期二,本來星期二曉真就是跟你爸的啊!」老媽眼淚直掉,「兒子你是怎麼了啊?媽帶你去看醫生好不好!」
老爸臭著一張臉,抽著煙。
兩個女人猛哭,眼淚搞得我不知如何是好。

我回到房間,怎麼也睡不著,難道是我的腦袋有問題嗎?什麼時候我的馬子跟我老爸在一起了?為什麼我要跟老爸分享我的女人?我沒有辦法理解剛才發生的事,每個人卻都振振有詞地說我搞錯了,真幹!到底怎麼回事……我起來到廚房倒水,卻聽見老爸老媽房間裡傳出斷斷續續的呻吟聲,我停下動作仔細聽,那是曉真,真的是曉真,然而那嬌媚放蕩的聲音卻是我從未聽過。
難道老爸比我強嗎?我想走近聽,雙腳卻像突然被癩蝦蟆團團困住,沈重黏膩,舉步維艱,無法前進,只能就地蹲了下來。希望只是夢,睡一覺就過去了。



【星期四】
早上起床的時候曉真並沒有異樣,整個早上她沒有再跟老爸有親密的舉動,我想我大概昨晚做了惡夢,可是我起床的時候,曉真沒有睡在我旁邊,我看見她從浴室出來,剛梳洗完畢。我送她上班,她笑著地跟老爸老媽道再見。

我打內線給曉真,「中午一起吃飯好嗎?」她說沒有辦法耶,中午約好了要跟美芳去買鞋子,她看那雙鞋子好幾天了。我問她今天下班時可不可以碰個面,我要曉真等我下班,她們行政部門總是比我們業務部早下班,曉真笑著說:「幹什麼啊……今天早上還一起上班,怎麼反常啦,黏得這麼緊?」
「因為今天是星期三啊。」我試探地說,昨晚老媽說星期三是我的時間,一三五曉真跟我,二四六跟老爸。
「什麼星期三啊?」曉真的語氣像是聽到笑話,輕輕笑了。
「因為今天是我的星期三啊。」我再度求證。
「你的我的,你在說什麼啊,什麼是星期三,我怎麼都聽不懂。」曉真回答。
太好了,恢復正常了,總算,說不定昨天根本是一場夢,是我搞混了,我終於鬆了一口氣。
「今天明明就是星期四。」曉真說。
星期四?不可能,今天是星期三才對,昨天是星期二,今天怎麼會是星期四呢?
「今天本來就是星期四啊,你怪怪的,在跟我開玩笑嗎?」曉真的話聽起來好遙遠。我打開outlook看日曆,果然停在星期四,曉真沒有說錯,今天是星期四,那昨天……我把臉貼近電腦,說不出話來,怪了?沒有星期三,星期三不見了!星期一、星期二、星期四、星期五、星期六、星期日,沒有星期三……我快瘋掉了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,誰來告訴我?我忍不住站了起來,問隔壁的同事阿強,我記得他桌上擺了桌曆,「可以借一下你的日暦嗎?」
「好啊你拿去。」我湊近一看,我小心地數著,星期一、星期二……
「可以再借一下你的電腦嗎?」我問阿強,他抬頭看了我一眼,我沒有等他回答就搶先打開他的outlook。
「謝謝你。」我向他道謝,坐回了自己位子。

我簡直不敢相信,不知道自己掉進了什麼黑洞……為什麼不斷發生奇怪的事情,難道我撞邪了?真的沒有星期三,很奇怪,沒有星期三。我起身離開辦公室,走到樓梯間,點了煙,打電話給我的好友亞東,他是我的國中同學,拜把兄弟,他從沒騙過我。
「亞東,我問你一個問題,你老實回答我。」
「搞什麼啊你?什麼問題?」透過手機傳來的聲音很吵,像是在外面。
「星期二的隔天是什麼?」我問。
「這是什麼腦筋急轉彎嗎?」
「不是,這是一個很嚴肅的問題,你要老實跟我說。」
「好,你再問一次,我剛才沒聽懂。」
「星期一接著是星期二,星期二接著是什麼?」我一字一字慢慢說。
「不就是星期四嗎?」亞東說。
我的天啊!真的發生什麼了!只是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麼!
「亞東你在哪裡,我可以見你一下嗎?」
「現在?」
「對,現在。」
「沒辦法耶,我待會兒要載我們老闆去機場,回去還得開個會,可能要很晩了。」
「那算了,你現在可以說話嗎?我告訴你,你可能不相信,昨天晚上我馬子跟我老爸上床,你敢相信嗎?這種事竟然會發生在我頭上。」我說著說著竟哭了起來,那聲音聽起來好陌生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感覺是從我的腳底發出的,或是頭頂。
「媽的!你還好吧?」亞東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慮。
我按了掛斷鍵,結束通話,長大後我就再也沒有哭過。

突然手機響了,我停止哭泣,趕緊深呼吸,是Tina。
「小孟,你不在辦公室啊?」Tina的聲音在電話裡更加沙啞性感。
「在啊,我在樓梯間抽煙。」我清清喉嚨,忍住濃重的鼻音。
「你不是要過來拿新的產品型錄。」
對喔,我差點把正事都忘記了。

走回位子要拿公事包,看到曉真坐在我的位子上,在公司我們一向避免親密的接觸,雖然大家都知道我們在交往。
「阿強說你怪怪的,我過來看一下,你怎麼了?」看到我走近,曉真溫柔地看著我。
「沒什麼,只是有點頭痛。」
「眼睛都紅了,你會不會是發燒了?」曉真把手放在我的額頭上,我想起昨晚老媽也有同樣的反應,我一把拉下她的手。
「我說沒事,一點都不熱,對不對?」意識到自己粗魯的動作,我輕聲地補上話。
「沒事就好,你要出去啊?」看我拿公事包,曉真問我。
「對,要出門去當快遞,去Tina那裡拿產品型錄。」
曉真站了起來,快速地親了我一下,我嚇一跳,這是辦公室耶,曉真從來不曾這麼大膽。
我迷惑地看著她,她居然又湊過來,貼上我,火熱的唇讓我無法拒絕……她還把舌頭伸進我的嘴裡,甜蜜的攪動,我感覺得到自己快要淪陷。不行,這是辦公室,我很努力才推開她,好不容易回過神,竟看到業務總監站在我們跟前,完了,她一定看見我和曉真親吻,之前她就警告過我不要在辦公室太親熱,總經理不喜歡辦公室戀情。
「好了嗎?」業務總監客氣的詢問,她居然沒有生氣,拿出一疊文件,「你待會不是要去Tina那裡嗎?順便幫我把這個帶去給她。」

我開著車去找Tina,實在很討厭客戶約在快下班的時間,Tina說她的東西放在車上,要我跟著她下去停車場拿,到了停車場又問我要不要一起吃飯。
我沒有太多猶豫,職業的本能跳出來答應她,Tina嘴唇塗得紅紅的,吃飯的時候小心翼翼地特意張開嘴,不要吃掉口紅,那樣的動作在我看來,卻像是挑逗的表情,嘴巴嘟起來,張開,豐厚的紅唇,微瞇的雙眼,濃密的睫毛,在昏黃燈光的映照下,簡直放浪極了。
我不喜歡女人在做愛的時候還頂著妝,因為那會把妝吃到肚子裡去,想到那些粉餅啊,口紅啊,全都被我舔進去,我就覺得反胃……不過此刻我也顧不了Tina是不是還化著妝,只想把她推倒。
Tina把我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,撩起裙子,讓我的手能觸摸她網襪下一格一格的肌膚。
太大膽了吧!餐廳還有其他人耶〜我小心的環顧四週,卻驚訝地發現根本沒人會盯著我們看,隔壁桌的一對男女正忙著熱吻,男人的手身進衣服裡撫摸女人的前胸;另一桌,禿頭的男人居然把小女生壓倒在椅子上,大家都在忙,難怪沒人看我們,天啊,我不禁懷疑Tina特地選了激情餐廳。

Tina一甩頭,竟然拉我往廁所去,主餐都還沒吃完呢。她拉著我進入門上貼著男女共用標誌的廁所,裡面居然沒有馬桶,只有一張椅子,這是更衣間嗎?我聽到隔壁發出歡愛的叫聲。真是大開眼界,奇怪的餐廳,奇怪的設備,Tina拉下我的拉鍊,蹲下去以口就我,喔!優異的口技讓我忘了身在何處。

離開餐廳之後,電話發出聲響,我嚇了一跳。
「你在哪裡?」是曉真,糟糕,我完全忘了,她還在公司等我嗎?
「我剛離開客戶的辦公室。」我撒謊。
「我是要告訴你我肚子好餓喔,你好了沒?」曉真溫柔地問。
我趕緊回公司接她,飛奔回家,一進房間我就忍不住脫了她的衣服,我想要做愛,迫切地想做,我想要找回擁有她的感覺,她溫暖的身體是我此刻唯一覺得真實的。
「我要回去了。」曉真起床穿衣服。
「今天住我家好嗎?」
「不要啦,免得你爸媽又不高興了。」曉真說。
我偷偷地笑了,事情好像慢慢地歸到原處,回到正常。

曉真回去以後,我躺在床上,說真的,我不敢睡,不敢闔眼,害怕這一睡去又陷入莫名的黑洞裡,不知道天亮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?我忍著睡意,在床上翻來覆去,正當腦袋不自禁地昏沈,突然有人開門。
「兒子啊,你今天怎麼沒等我?」老媽穿著性感鏤空睡衣爬上了我的床。



【後記】
「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。」
我信仰世事皆空,什麼都是假的,一切的事俗與規範,道德與規則,不過是人自我約制的工具。
所謂婚姻,所謂教育,所謂職業道德,所謂家庭倫理,所謂忠誠和貪念,都是人類的定義,人類制訂它並逼迫自己遵守,說穿了,定義是可以改變的,現有約定成俗的都可以扭轉,所有相信過的都能變成假的。
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。
然而,自己還是常陷入虛假中,沈浸於喜,於悲,於痛,那感覺深刻逼人,不像假的,都是真的。
所以每一天,我都分不清什麼是真,什麼是假,什麼是對,什麼是錯。
而這世界,也日日上演不同的戲碼。誰和誰又愛上了,誰和誰又吵架了,失業了,跳樓了,打仗了,瘟疫來襲,氣溫日日攀升,沒有止盡。
我們都入戲,耽溺於劇情的起伏,或哭,或笑,或掠奪,或失去,沒有辦法停止感覺,停止觸知所有一切,所有虛假的一切。
電影駭客任務裡電腦架構出虛擬的視覺,大家都被欺騙,只有少部分人知道真相,在電影院裡我隨著主角帥氣的肉身游走,不停想起自己跟身邊的男人說過,不管你在外面如何花心亂來,都別讓我知道,就算被我窺見,打死也不能承認。
以為的和相信的,和真實的,和偽裝的,究竟有多少差別?
想像的,和感覺到的,和真實發生的,到底哪一個比較接近真相?
所謂真相,又代表著什麼?
世事皆空,人身難得,都是假的,要看破,我常這樣告誡自己。
卻沒有辦法克制自己,以真的感情,活在虛假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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