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幸福能用錢買得到嗎?」J在MSN上問我,「妳的書叫『幸福事務所』,賣的是幸福嗎?」
「是啊!」我的MSN圖示點頭,「賣的是一種幸福感吧~」
「我不相信幸福能用錢買得到!」J說。
「看你怎麼定義囉,每個人的幸福不同,一個微笑、一杯咖啡、一段音樂、一個好故事,我覺得都是幸福。」我敲打著鍵盤說話:「我的書裡有的是一種幸福感幸福的氛圍、幸福的故事。」
「那妳的幸福比較簡單。」J繼續說。
「也許吧,今天的我戴了新假髮,就開心了一整天,覺得很幸福。」我說。
「妳很容易滿足。」J說。

J向來都是這樣,說話像挑釁,也像反駁,我可以想像他的表情,昂著下巴不認同的樣子。

「我是很容易滿足沒錯,一杯35元咖啡的時光也能讓我幸福。」我回答,雖然J沒有要我回答,但他總能讓我忍不住想回答,想昂起下巴,不想認同他,「或許你想要的總是太巨大,所以看不見微小的事物。」

「或許我就是學不會幸福是從微小的事物累積的。」螢幕上傳來意外的字句,不像J平常會說的話,印象中他總不在人前自省。
「可能吧,就像我喜歡我的男友一樣,沒什麼巨大的理由,卻是微小事物的累積。很小很小的事,一次一次覺得開心。不停累積,就是生活,生活再累積,就是人生。」我坦白。
「那妳要好好珍惜。」J說。
「我正在。」我回答,「而你尋找的巨大的什麼,或許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大。」

我忍不住回想J上一段令他痛的感情,很戲劇化,所以很大,比較接近他所追求的所謂幸福吧。

我能體會那種渴望,覺得自己很微小,所以期待有個龐大的能量佔據自己,左右自己,改變生命,認為那樣才是愛的本質,才是一生所求。

然而,人太自大,沒有什麼事物能大於自己。能夠那麼龐大的,惟有不停的擴張,容下別人、愛恨、苦痛、喜樂、起伏、分別、不同的世界、差異的眼光……一直容納,才能變得很大很大吧。

後面這一段我沒跟J說,我怕又要鬥上老半天嘴,而我早已開了紅酒,準備享受我今晚小小的幸福。

一杯酒、一首歌、配一點點鬆懈的自己,剛好是可以入睡的幸福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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